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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征文】一把椅子

来源:哈尔滨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感人故事
无破坏:无 阅读:5815发表时间:2015-09-19 10:13:44 摘要:二十年,我说我是铁打的营盘,椅子上的人是流水的兵。一茬一茬,退休的,调走的,下海的,还有死去的,这把椅子坐过多少人啊。我又说我像鸟窝,早上他们扑拉拉飞出去找食,傍晚又扑拉拉回来了。一年一年,虽然行动不便,跟着他们的车,跟着他们的眼睛,跟着他们的故事,我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在退休之前,我做得最长的工作就是在单位管理图书。单位小,兼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分发、派送等等。为方便人员进出,房间就要大一点,楼层就要低一些。于是我就占据了我们处最首当其冲的房间,推开窗户就是厅,窗户下是我的办公桌,左右都是书架。办公桌与书架之间有一缝隙,刚刚好可以放下一把椅子。放这把椅子的初衷是可以放一些杂物,下意识里又是一个可供私语的地方。于是经常出现这样的情景:身边一堆有用无用的报刊,对面的椅子上不停地变换着或亲或近的人。   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把椅子坐过多少人?见证了多少事?也许只有这把老掉牙的椅子才能说得清。我最鼎盛的年华就在它默默地陪伴下,有惊无险地从青葱走向黄昏。从一头青丝到渐染白雪的岁月,伴随着从愤懑不平到随遇而安;从起伏忐忑到成熟淡然,最后尘埃落定。这把最后和我的身体一样吱吱扭扭的椅子,成了我除了爱人之外的伴儿,成了一个个日子和生命历程的见证——   一.母亲   最喜欢、最自然、最自得地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我母亲。过去的工矿企业有一句话是“以厂为家”,孩子在哪里上班,父母去玩玩看看或者去洗个澡啊,打个电话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何况我们本来就是服务行业,我父亲是我们老干处的老干部,他的女儿还在这里上班,我母亲来坐更是理所应当。   每天上班不久,母亲就来了,絮絮叨叨着家里的大事小情。那时候没有电话,我的电话也是公对公,在这里给这个孩子那个孩子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在母亲就是最大最欣慰的事情了。最多的是听她叙述她的病疼,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疼,母亲一辈子就跟疼结下了不解之缘。   据母亲自己说,做姑娘的时候就是手疼头疼,结婚以后头好像不疼了,却是浑身疼。特别是冬天,手就疼得又红又肿,没有办法干活。孩子又多,父亲身体极度不好,能上班挣钱养活这一家人都是很吃力的事。没有姐姐妹妹,我这个唯一的女孩儿,小小年纪就得替父母分担家务。洗衣服就是第一要务,一个人在冰冷的院子里,吭哧吭哧洗着一家人的衣服,手是冻得又红又肿。现在有了洗衣机,这个问题是彻底解决了。   母亲哭哭啼啼地说着她的病疼,我安慰着、应付着或多或少的工作,一会给她倒茶一会给她吃点零食,方便时给她开点药,哪里疼给她按摩一下。非常强悍的母亲,有病了就像一个可怜的孩子。虽然我父亲对她已经很好,但是病痛还是让她心情烦燥,有时候也会和母亲争吵几句,但最后都是以我的服软告终。唠唠叨叨够了就回家做饭,然后打打麻将,这样的日子也叫惬意。   十九年前父亲的忽然离世,给了我,给了我们家,特别是给了母亲一个致命的打击。母亲像一株秋天的衰草,在父亲去世的这个十月,摇摇欲坠,几近衰竭。我感到多病的母亲像一座松动的山一样,随时可能倒塌。我自觉的承担着我的责任。药物反应让她已经痛不欲生,糖尿病,类风湿蚕食着她的身体,孤凄的生活摧毁着她的精神。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孩子还这么小,最多最能安慰母亲的地方就是我的办公室,就是这把破旧的椅子。   为了能让母亲少一些药物反应,我到处想法弄针管、针头,还有糖尿病的药水,让她开始打针,定期去家里洗针头针管,一星期去家里陪她两三个晚上。总是牵挂,总是不能丝毫放下,总是忧虑难释。父亲这样绝然地撒手人寰,母亲就是我一生的负重。我没有一天一时不在思虑,一生中没有谁这样让我无法放下。看见她哀怜地看着我,我的心都碎了。   每天看见她步履蹒跚地来了,脸上满是凄楚,我只能尽心地抚慰。虽然母亲屡次说:“女儿,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我知道她是说我让她打针的事。其实看见她这样艰难,我曾经怀疑我这样做有意义吗?当各种原因,她离开她的家去跟我大哥住,永远地离开了这把椅子后,我感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我没有能力,我不能让我可怜的母亲天天幸福地坐在我的跟前,听她说疼,感受她爱。   或长或短的时间,母亲也会来。不方便的她,从来不去家里,就在这把椅子上坐。虽然这把椅子只要我上班就很少空着,不管是谁,看见我母亲来了,都自觉让位。让我们娘俩亲热。我们的话荆州哪些癫痫病医院比较好题从母亲一进门就不会停顿,一直到她依依不舍离开。有一个病魔缠身的母亲,我多想去无条件,全部的分担,可是我却不能。我经常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虽然我也会不耐烦,但是心里对母亲的愧疚,对自己的自责,直到她去世我才释然,我负了十五年的重。   到了最后,母亲连偶尔来坐坐都不可能了,只能每天打电话,几乎是一天三个。善解人意的母亲天天三个电话,她是有多寂寞!多痛苦!多无助啊!我不能说是耐着性子,其实我是在用赎罪的心情抚慰安抚着她,竭尽全力去满足她的要求,为她求医问药,缓解她的各种疼痛,尽量去做各种各样的吃食。送去时,博她一丝孩子般的笑意。   这把椅子最初放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儿子才3岁,母亲也还能偶尔帮我带带孩子。十几年过去,椅子依然还是这把,孩子却已经长大,母亲已经衰老。当我痛苦地提前退休,将要离开我的这把椅子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母亲不但离开了这把有着我们母女情深的椅子,一并连这个让她苦多甜少的世界都抛弃了。看着母亲没有什么痛苦的脸,我没有多少难过,心里更多的是舒了一口气。疼痛交加的母亲,去天国到父亲的身边是你最完美最幸福的所在,人间对你真的是太苦了。   二.军   写着这个字,他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眼前。   曾经的中学同学,毕业就各分东西,机缘巧合又走到一起工作,似乎就有了一点比一般人深的感情。办公室不多,司机们没有固定的房间,我的办公室就是他们天天出入的所在。这把椅子,我母亲不在时就是他的,这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军从外面回来,椅子没有人坐的情况下,他当然一屁股坐下;有人是同辈,他就在人家面前转来转去,一眼一眼地看。这人终于醒悟,起来了,他赶紧坐下,还不忘了说一句:这样就对了嘛,怎么没有眼力见啊!气得别人翻眼看他:是你家的啊?我就笑,心想这个位子是有多舒服呢?于是,没人时也去试试,真的没有我的椅子舒服。   军有能力,也热心,也爱吹嘘,你就顺着他就行。小小的虚荣心一满足,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一起出去吃饭,本来说的是AA制,一激动他就自己掏钱了。那时候工资不高,他花销大,到了周末,就经常没钱了,晚上还要送人情,这一天就围着我转,问我借钱。借吧,知道他在我面前赖得很,不知道多久会还;不借?我想是不可长期服用托吡酯影响智力吗能的,就看着他一会坐下一会起来,我暗自好笑。虽然我比他才大一岁,他也从来不会叫我姐,但是,在一起工作中,就真真切切的感觉他是在把我当姐姐看,我也真心把他当弟弟看。眼看快下班,他已经急得欲抢我的钥匙开抽屉时,我才又笑又骂地给他:到时就还啊!他总是这样回答:儿不按时还。虽然都把自己叫做儿了,仍然是没有一次按时还的,好在我也习惯了。   知道我不方便,有可能就带我出去玩,有好吃的一定最先想着我。我们就像亲亲的姐姐弟弟这样处着,自然而又随便。他在外面出车,快回来时经常会打个电话:老孟,你给我把茶泡好,我一会就回来。一回来往那把椅子上一坐,腿伸得长长的,热天就脱个光膀子,大肚子挺着,喝着不冷不热的茶,惬意地拍着肚子。一般上午11点左右都办完事了,来看报刊的人也回去了,于是,我的办公室就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天堂了,开玩笑聊天,聊着聊着就转到吃上了,因为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商量就决定出去吃。这种事就是军的绝对权威了。他的车是面包车,坐的人多,去哪里吃更得听他的,他没有地方不知道,没有他没有吃过的地方。巴巴看着他,他也不说去哪里,反正看他的样子,自尊心是小小满足了一把。只等下班时间一到,领导一走,我们麻利上车,一会就不知道军把我们拉去了哪里,反正我们没有多少钱,是不会去那些高档餐厅的,说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鸡毛小店,反正是吃得开心又开怀。他一定喝酒,饭菜无所谓,就因为喜欢喝酒,一身病,就是屡教不改。时常看见他一瘸一拐地来上班,呲牙咧嘴的,这是痛风又犯了,有药也就马上找了给他吃。喝酒本来就耽误功夫,我们中午时间又短,经常会迟到,急忙把车停在无人处,悄悄溜进去上班,军自然是坐在他的宝座上,没事就打盹。那时候的国有企业就这样舒服,现在是不可能这样的了。   那时候,单位经常要搞问卷调查,智力竞赛一类,不用说这些都是我的事,就连请假报告,入党申请都是我替他们写,他们叫我秘书,我就乐得当这个秘书,一个十几个人的单位我们都处得像一家人似的。这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人是一种群居的动物,虽然在一起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没有人的地方却绝对不能生存。   三.黑子   军不在的时候,黑子在,她一定也是要坐在这把椅子上。   黑子不叫黑子,因为有点黑,她的车班班长就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黑子。   她很漂亮,1米65的身高,身材匀均,面容俊美,一双大眼睛妩媚动人,嘴唇出奇得秀美。难得的是特别会打扮自己,每天袅袅娜娜地出现在我眼前,就感觉生活原来可以这样美。秀如果说是一支兰,黑子就是一朵玫瑰,而且是一朵黑玫瑰。我是把她们两个当两道风景来看的,秀是山涧一缕清兰的风,黑子就是暗夜一丛黑玫的香,各领风骚,独自芳菲。   我经常对黑子说:天生丽质难自弃。喜欢她娇宠着自己的模样,喜欢她放纵着自己的奇思妙想去打扮自己。她有时候告诉我:我看上一件衣服,想买没有买。我说:买吧,不买你不会甘心的,最终一定会买。于是袅袅婷武汉治疗癫痫的专业医院哪家强婷妖娆在我的眼睛里,一会儿是中国风,一幅旧时期的红底白牡丹凤凰图的做被面的土布,让她做成一袭长裙,上身一件白色纯棉衬衫,戴一顶宽沿草帽,高挑的身材,优美的体态,一眼看不尽的美,一品再回味的雅;一会又是波西米亚的风格,飘逸着风情万种的雪纺,各种各样特别有个性,特别有品位的手链手串,项链戒指,特别是耳环,有时大胆夸张得让你匪夷所思,只能惊叹她的与众不同的鉴赏力。别人不知道,我是倍加赞赏的;一会是现代嬉皮式的打扮,超短裙,皮马甲,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打扮,但是在她身上绝对看见潇洒看不见暧昧,总之穿什么都好看,这样招来男人爱慕的眼光也是理所当然了。   惊奇地发现现代社会离婚的基本都是比较优秀的女人,是因为她们的经济独立?是因为她们的自我意识的提高?是因为她们的自我修为?是因为太过自负?是因为现在妇女地位的提高有点让她们为所欲为了?总之动辄离婚已经是一个趋势了。   黑子在她孩子三岁时离婚了。   他们不是出轨,英俊高大的丈夫在她的撺掇下,也下海了,只是这“海”太远,黑子一年去探亲一次。她可以,男人不行,要她辞了工作过来,黑子不愿意。现代女性的思维是绝对不想靠着男人生活,何况她丈夫的颐指气使,居高临下也让她不能忍受。最后男人忍受不了这份寂寞,黑子不想仰人鼻息,终于还是离婚了。   黑子出身贫寒,父亲在厂里上班,母亲一个人带着他们姐妹三个在乡下。她是老大,很小就要替父母分担家务,养猪,打猪草,捡煤渣。所以虽然漂亮美丽,但是一双手,北京哪家医院癫痫看的好一对脚却是一看就是干活的。聪明的她只是一个技校毕业生,毕业后在矿上当了一名工艺车的司机。80年代,女司机非常少,她们矿上却成立了一个女子车班,还干得相当出色,在当时全省都是颇有名气的。这样她就慢慢调到了总厂,早我几年来到我们这个处。   一个女人漂亮就不错了,还能干;能干就罢了,还特别有能力;有能力就罢了,还这么有修养;有修养就罢了,还这么有品位,用现在的话说颜值高,情商高。自己做盆景,可以说都是专业水平;自己做手工,一个可乐瓶子也可以剪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家里的装饰高雅清新;做得一手好菜。闲时,弄花莳草,家里一年四季鲜花不断,喝着自己磨的咖啡,听着优美的民族乐曲,在她温馨芳香的小窝里翩跹。歌声也是非常不错,一直是厂里合唱团的,没有事我就会叫她高歌一曲,非常纯净,甜美,听得人心旷神怡。实实在在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关键是还那么孝顺,她自己的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父亲生病,不能上下楼,她背着。就是离婚多年了,前夫的父母亲她也从来没有忘记,经常买了东西去看望,我们有的时候说她多此一举,她说:不管怎样,他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至今两个老人还念念不忘这个前儿媳妇,盼望他们复婚。   一个女人自己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要工作已经不容易。还要去负担两个家庭就更不容易,还要把自己天天打扮得这样赏心悦目,还要举手投足这样温文而雅,还要把自己修为得这样出类拔萃,只能说是造物的恩宠,自己的天赋了。   匆忙的早上,黑子素着一张脸来了。军不在,她就坐在我旁边,从包包里拿出她的化妆盒,大大小小几十样,我是不明白都是什么啊。然后就在那张俊俏的素脸上描摹,一会会,像慢慢展开着一幅美丽的仕女图,又像流淌出一首曼妙的音乐,也像是徐徐吟哦的唐诗宋词,一张美奂美轮的美女图完成了。欣赏她的怡然自得,欣赏她的顾影自怜,欣赏她的天生丽质。 共 753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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