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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记忆中的那碗热馄饨

来源:哈尔滨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伦理小说
摘要:一种温暖叫亲情,一种回忆叫感动 江南小城,冬夜里阴冷的北风,在小巷里来回穿行。临窗而聆,已没了往日,雨打青石板小径的韵律。只有靠街的院门,在风声中吱呀地,摇曳出许些响动。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斑人”的红领巾。静夜独居,趴在被中,在一只二十五支光的昏暗灯泡下,一知半解地翻着,白天和发小从学校图书仓库,偷偷拿来的“禁书”《水浒传》。脑海里沉在了快意恩仇的情节中,正读到“智取生辰纲”的章回时,猛听得房门被轻轻敲响。我于惊诧中问道:“谁呀”,“是我”。门外响起了久违而熟悉的声音,我知道父亲回来了。   父亲去五七干校已好多年,除年尾托人捎过口信,许久未闻他的音讯了。我快步翻身下床,打开房门。父亲还是穿着袖领打补丁的灰中山装,脚上还是那双黄军用球鞋,腋下夹着一把黄油伞。完全是以一种老农民的模样,出现在房门前。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问了声“一个人还好吗?冷不冷?”,不等我回答,就旋即进屋。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父亲,放下黄油伞,用异乎寻常的快乐语调,对我说:“走,我们去吃馄饨”。   这个小城,座落于苏州与杭州之间。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而小城恰在天堂中央。自古以来,有一种传统美食小吃,叫“馄饨”。用面皮子包上肉馅和其它佐料,状如旧时元宝,其味鲜美。那个年代,物资愦乏,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供应。要吃上一次馄饨,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听到父亲,要带我去吃馄饨,自然兴奋了,也不想街面上早已打烊了。父亲稍带着一丝神秘地朝我挥了挥手,于是我们走下了那条古旧木楼梯,出院门进古巷,一路向城中而去。   小城冬夜的马路上,已没了几个行人。只有高悬于梧桐树上的高音喇叭,还在亢奋地吟诵“最高指示”和快节奏的革命歌曲。我紧牵着父亲的手,听他述说着回城的原因。原来,他这次是被分配了一个随船回城运粪的光荣任务。那时农村干校没有化肥,粪是个宝。一路前行,约莫二十来分钟,来到了小城北端的乌巷弄。   乌巷弄临河傍水,在我的印象中,其前街大多散布着手工艺作坊。什么“新生打铁铺””勤俭旧货店”“长征鞋帽店”之类的。眼下乌巷弄已改名为红卫弄,但小城的人们,依然习惯地叫它北门乌巷弄。在依稀的青石板上,那个冬夜,被我们父子俩的脚步声,打破了一种寂静,而萦回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境。于这种氛围里,父亲敲开了一扇石门弄堂的一家墙门。迎声而出的是一位略胖的中年人,父亲呼我叫他孙叔叔。在他热情的招呼下,我们进了屋去。   屋是个古宅,堂屋有几根粗大的立柱,显得幽深。虽然,柱上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墙上挂着领袖像,与周围环境显得格外不协调和异样,但仍掩不住一种古意悠悠袭来。父亲对我说,孙叔叔是本城馄饨店的灶头师傅,手艺是家传的,是百年老店的传人,也是父亲早年的学生。因为,知道了父亲今日回城,说是要好好招待一下,在乡下受苦的老师。所以早早准备好了皮子和肉馅,就等着父亲回来包馄饨吃。当时是定粮供应,平时,人家里是不经常吃得上馄饨的。而孙叔叔近水楼台先得月,开个小小后门,在当时也不算是一件太出规的便利之举。   孙叔叔手脚麻利地从灶间,拿出了馄饨皮子和拌好的肉馅。于是,在我的眼里,一种非常有趣的活计开始了,包馄饨在一种快乐的过程中进行着。许是,我们的动静,许是,早已等待的缘故。从旁边屋子,走出了这家的女主人孙阿姨和与我一般大的儿子小刚。在这个冬夜,在江南小城的北端小巷中。只有那个时代,特有的场景,在有条不紊地展示着。拈馅合皮,一只只米黄色的元宝,很快被麻利地被包好了。   那时我顽皮且好奇,颇有些多手多脚地和小刚,跟着孙叔叔在灶间跑进跑出。灶间的煤炉上,炉火旺旺的,在这个寒夜里,格外显得暖意浓浓。炉上架着一口铁锅,蒸腾的热气,在袅袅中洋溢着一种温情。随着一个个馄饨下锅,瞬间在雾气迷离中,锅里的馄饨似一个个小精灵,在沸水中浮浮沉沉。   好久没开荤了,有此等美食,自然引得我直咽口水。少倾,馄饨煮好被盛在兰花边碗中,端上了四仙桌。至今,我还记得桌子四边是雕琢的荷花莲枝。我和小刚雀跃地奔向桌子,大人们自然让着我们先吃。汤料听孙叔叔说是祖传的配方,说实话,一开始我根本没有尝出它的滋味,我多少有些猴急地几口咽下了一碗。等到碗见底时,碗里又多了半碗父亲划拉于我的馄饨。这才让我的舌尖上,慢慢泛起了一阵浓郁的鲜味。在余下的时间里,我于这种鲜美的回味中,而欲罢不能。   馄饨吃的很快,等孙阿姨收了碗后,自然是大人们的聊天时间。他们热切地谈论着父亲干校里的情形,以及我们似懂非懂的小道消息。而我和小刚在旁边,静静地翻看着他收集的小人书。其实,我此时对于小人书并不感冒。我颇有些心不再焉,眼光时不时喵向灶间,在那铁锅漫腾的热气中,而陷入一种想入菲菲之中。   夜可能很深了,因为我已听不见马路上,那高音喇叭的亢奋喊叫。父亲说着感谢话起身道别了,临走回身那一瞬间,我眼晴的余光,看见了他悄然地把几张粮票和钱,塞在了四仙桌上的茶盘底下。   小城的夜,真的很静。北风打着转,旋起了马路上的梧桐落叶,又飞飞扬扬地洒在我们的身上。然而,我并不感到有一丝冷意。也许是那些热馄饨的缘故,也许是我被拥在父亲宽厚的怀里的原因。一老一少在静寂的冬夜,略带着几分心满意得怡然,穿过了马路进得小巷,推开那扇旧朴的院门,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在我养的小花猫的亲昵中回到了家。   那一夜我真的做了个梦,梦中好似走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灶间,在我面前是一大锅馄纯在热水中,快乐地舞蹈着。而梦境的破碎,是被临窗前学校操场上高音喇叭中,那“东方红,太阳升”的激昂旋律唤醒的。睁眼环顾,父亲已不在屋里。起身看见写字桌的茶杯下,压着他写的一张字条。我揉了揉迷离的双眼,才清楚地看到上面写道:“吾儿,父于今晨归于干校了。见你睡得香,故不忍唤醒。父不在身边,自己要照顾好。没事别跟小朋友去外面疯玩,多看些书总是有用的。留下粮票钱若干,交给仲老师。走的急来不及与他告别,请儿代为告知并致谢。”(在父亲上干校的时光,我被托付于隔壁仲老师家代为照顾)在这个冬天的早晨,拿着父亲留下的字条。在思虑着纸角边浊黄色的,不知是泪滴还是茶水的印迹中,许久,都有些茫茫然而不知所措。直到隔壁高大的体育仲老师,吃早饭的叫声中,才回过神来。   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我常常沉浸在那兰花边碗中,热气腾腾馄饨的幻想里,而魂不守舍。小时候喜欢画画,同学们在美术课上,大多都要画些个高大全的英雄人物。而我在那段时间里,尽涂鸦了一碗碗馄饨。使得教美术的吴老先生,大为光火。岁月荏苒,光阴如梭。重新与馄饨有了亲密的接触,是在那个难以忘怀的金秋十月。父亲,落实政策回城有一段时间了,“臭老九”的雅号,也变得高贵了起来。那天,为祝贺我进入高中,同时可能,心情格外地舒畅。我们的中饭,就不再食堂将就了。他带着我来到了街上,那家百年馄饨老店。孙叔叔自然还在灶头上忙活,见我们来了,满脸喜色地开心对着柜台喊着:“加大碗,加大碗。”这个中午,馄饨吃的很快乐。我狠狠地吃了两大碗,仿佛想要把好多年,失去的感觉全部吃回来。父亲,只是在旁用手轻摸我的头。略显苍桑的脸上,在这个午间,如花朵一般盛开着浓浓的笑意,幸福且心满意足。   许多年过去了,我再一次踏入那家百年老店的店堂时,是在九十年代一个春阳灿烂的午间。我被借调到商业系统,参与编撰商业志,而来到馄饨店搜集资料。如今,今菲昔比了。中华名小吃百年老店的招牌,金光灿灿地悬于门楣上。店堂重新装饰过了,恢复了古朴布局,显得古意悠然。孙叔叔自然退休了,在灶间忙活的是他那一班徒弟徒孙。为招待我们这帮貌似的秀才文人,在雅间请我们品尝了精制特色馄饨,汤料是蛋皮开洋花制就。在店经理滔滔不绝的介绍,店史沿革的过程中。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听着他的叙述。而我却全然感觉不到,曾经那种暖人入心的鲜味和温情。恍忽间我的记忆,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夜。也许,我舌尖上的感触,还停留于那个夜晚,沉在那兰花边碗中的鲜味与温暖中。   有人说,睹物思人,寄情于物。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能是铭刻于自己内心中而回味。有些挥之不去的感觉,是任何时间地点环境所无法替代的。想想也是!   武汉哪家医院癫痫病治得好荆门治癫痫医院哪家最强荆州哪医院看癫痫好长春治疗儿童癫痫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