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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爱文字的乡下女人

来源:哈尔滨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民间文学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女人,是命运让我与土地结亲。几亩薄田度日,农忙时甘洒一身汗水。春天播下希望,看到小苗出芽,虽然年年观赏一个个小生命破土而出时的壮美,每一次细读时,我的心儿依然次次陶醉……   日子静静流淌,淡淡地品着自己收获的粗茶淡饭香,不经意间自己的青春也播进了一茬一茬的农田,先是春的嫩绿,夏的葱茏,秋的金黄……   最初的我曾憎恨土地,刚刚高中毕业的自己,在生产队上拉粪车,两人一车,自己装,然后卸在被耕犁过的土地里。矮个七十岁的老母亲与我一组,不忍心让她受颠簸之苦,我自己快步去追赶他们,到各户猪圈跟前去装粪。没人扶着小推车,我想法子把车辕条架好。急急忙忙装满,然后着急忙慌地去追前头的行家犁手们。一步拉下,却原来拼了全力去追,也很难如愿。于是,我卸车时,永远是车辙深陷的地方。   衣服湿透了,头发粘在了脸上,心口处累得心儿快承受不了了。当最后一车在他人的相帮下终于卸车时,我好像要虚脱了般。望一眼我衰老的母亲,几多心痛,几多不甘。不想步着母亲的老路,终生跳不出农门,发誓重回校门,再一次圆一回大学梦。   迎接我入校的是李主任,听他讲述着我在他心中的印象:“你呀!太偏科了,语文在全校第一,数学倒数第一。假如还是这样,我看高考无望。”不服,在蹲一年学校冷板凳。结果是一败涂地。   这时,土地承包到户。真正有了农闲农忙。草编赚钱,趁母亲健在,每一次到县城外贸去交货,次次买回营养品给我的母亲。我生怕等我成家立业时,她已不在,难酬我尽孝之心。虽每次抱怨,我心已决,为家为亲,也为我的业余爱好,没攒下过多私房钱。   离开校门,最大的难题是待嫁。一天母亲说:“你嫂的姐姐给你说了一门亲,家庭条件很殷实,那个小子开拖拉机拉水磨石,挺能挣钱。”我一听,气儿也不知打从哪儿来的:“什么才出校门儿就说的什么婆家呀!一听婆婆就烦!”刚说完,母亲的泪水就出来了:“你以为你还小呀?我知道你心大,想嫁一个有文化的正式工。还成天晚上学大学的东西,哪有那么多好事儿呀?”当时,我被母亲吓得不知所措:“娘,俺先说好了,只偷偷看一眼,不沾就拉倒!”   那天是四月二十八庙会,我用小推车推着母亲步行八里,到城关庙会上偷偷相亲。这一看不要紧,那个高个子瘦条条的小伙子,一眼就相中了我。而我眼睛近视,根本也没用心细瞧。   回到家,母亲问我怎么样,我不耐烦的回道:“不沾!”母亲又是眼泪涟涟:“你这丫头咋不知好歹呀?你娘都这把年纪了,有今天就不知有明儿的,趁活着,得把你的终身大事,打发得妥妥贴贴的,也算了了俺一桩大心愿。”听母亲说这话,我哭了好久……   小伙子是邻村的,我一脸娇羞由媒人带着来到他家。没想到一位熟悉的女同学一下抱住了我:“哈哈!我一猜就是你和俺小叔叔相亲了!没想到吧?以后你的辈分压着俺了!”说完,极度夸张地牵着我的手进屋落座。一大桌热菜凉菜已然摆好,他的两个嫂嫂和姐姐做陪,东拉西扯地闲聊用餐。   当把屋子收拾好,小伙子跟我两个单独交谈时,我才知道,他认识我,并曾在一个班学习过。我却对他无半点印象,但他模样还行,健谈热情,婚事就稀里糊涂算是订下来了。   接下来的是,他隔些时日就到我家来看我。一日我在邻居家闲玩,突然母亲来找我:“快点打扮一下子,那个小子来咱家了。”我一听,恨不能钻进地缝去,这种感觉很无奈。   我硬着头皮回到家,掩饰了自己的不快。就拿起草编活儿,边手指轻舞边说些咸淡话儿。只听他说:“别干这活了,你一天才挣三四块钱,还紧轱辘慢趴的,我拉一次水磨石,就挣七十块。”我心里正格逆着他呢,听他这么说,我没好气儿地说:“你挣得再多,也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不稀罕。“觉得过火了,就冲他一笑而过。   第二次他来我家时,是十月二十八庙会的头一天。他带来了五十块钱,让我去他家吃饭后,再结伴去赶庙会。这一次来,还带来了一份结婚证书。我死活不接,一直在质问他:“结婚证,我没到现场,不算数!”他卖乖道:“我大哥在乡机械厂,有门路。”面对一纸婚书,从此我便绝望,暗然神殇。   收音机成了我的最爱,指裹着玉米皮,轻舞跳跃,耳边倾听着曹山张钧瑛等播诵的广播剧中,童自荣,李梓,尚华,乔臻等配音演员配音的外国译制片,渡日如年……   由于长时间心情低落,嗓子眼那儿宛如贴上了一块永远咳不出来的痰,心死如灰,满脸忧怨,一晃就是两年。   这时的母亲,唯唯诺诺,我少言寡语,也不待见吃饭了。二十八庙会到了,另一位媒人来我家,找我去他家做客,再不想去也是枉然。五十元变成了一百元,我死活不接。生怕一接,就把自己的一生和那个人栓到一块儿了。   一路无奈,却违心地与媒人唠嗑。来到他家,又是一桌丰盛的菜肴,从他家回来,我不再会笑了。母亲也不愿理我了,像自己做错了事儿,央求一帮草编的女伴们来我家陪我。等母亲出去了,她们偷偷地问我:“姑姑,姑姑,那个人不错了,你咋还不愿意呀?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细细想想,咱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地儿呢?”我说不出口,只摇头。   进了十一月时,媒人前来商议结婚事宜。母亲当着媒人的面说:“她姐,我看还是把婚退了吧!我不想以后俺闺女过得不舒心。”媒人一听,跳起脚来:“哦!早干嘛去啦!等人家提出结婚了,才放个屁儿!”我们还是亲戚,她就口出不逊。没等母亲再说话,她就疯狂地奔出屋门,一边吆喝着骂出去了。   她的一大萝筐脏话,我不去追究,只感到,心里从此敞亮了!那个冬日,我才真正感到来自母亲的暖……   我长得并不漂亮,退婚后的我,把发烫成长长的一头飘逸的卷发。戴个小眼镜,拍出来的照片,笑容憨憨地,一看就嫣然一个单纯可爱的傻姑娘。   这其间,我订阅了文学刊物,并参加了河北刊大的学习。所以书一到村大队,广播员就在大喇叭上不厌其烦地喊着我的名字去拿书。四千人口的村子,也只有我一人订阅着《散文》和《小说选刊》之类的文学杂志,并报了摇篮文学创作辅导班的学习。   每天和伙伴们,在我家大门前的树荫下,与邻居们一块编织,聊天儿。那些抱孩子的嫂子和辈分小的侄子媳妇们,她们真的很喜欢我。因为每家地里收花生和掰棒子的活,只要谁招呼一声,我都会义不容辞。所以在家做姑娘时,结交了好多位忘年交的知己。   我喜欢唱歌,一边干活儿时,收音机里,每周一歌总是我先学会了再教她们唱,成天乐呵呵,神采飞扬着。母亲不忍破坏这个气氛,每每拒绝了上门提亲的媒人们。这时,我的一位邻居嫂子,在省二院认识了一位石家庄的娟姐。我们几次交集中,她非常喜欢我的文才和字体,意欲让我到一位出版社编辑家里做保姆,并替那位编辑抄写稿件,另外重付稿酬。我当然高兴,一是我可以在老师家完成我的自学科目,同时远离婚姻大事儿。   有一天,大方美丽的文娟姐开车来接我。她皮肤白嫩,一头波浪卷发,端庄秀美,说话时,温柔细腻,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见到我的母亲说明来意,母亲一见这架式,自己的姑娘去干伺候人的活儿,哭着说:“俺这闺女长这么大,从没摸过锅头台子,如今去给人家当媚缝(音,保姆之意),长短不沾!”只见文娟姐把目光转向我,可备不住俺娘她哭。母女连心,只要她一哭,我的心就柔软地发颤。无奈,我依了母亲的心愿。文娟姐气得脸色都变了,临走甩给我一句狠话:“你都听大妈的,我看你一辈子都没出息,得一辈子窝在这乡下了!”娟姐气急败坏,说完发动车子,走了。从那会儿一别,就再没交集。   伙伴们和邻居们一个个替我惋惜,我并不后悔。那一年我二十三岁,青春浪漫。白天与乡邻为伍,当暮色将临,我独自一人在我家房后的田间小路上望月散步,畅想着自己的未来,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位白马王子,一定也如我一样,爱好文学,婚后的我们,一起携手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然后各写自己的游记。   畅想往往是想入非非,走进我生活的人,却是一位瘦高个子的比我还小两岁的草根诗人,我开始恋爱了。   夏日的一天,我到乡政府去玩,文化站的小王把我带到团支部书记小李的办公室。“哈哈!你来的正好!好消息告诉你,我当上爸爸了!给我祝福吧!”看着小李兴奋的得瑟,我也高兴地说:“祝贺!祝贺!赶明为我的,是姑娘还是小子啊?”小王说:“你看他那高兴劲儿,也该猜出七七八八的呀!”“哈哈!一准儿是小子了!赶明买礼物送他!”   笑过之后,他们两个变得严肃起来。小王是我的老同学,深知我酷爱文学,文化馆百灵鸟征稿时,她都会下到村子里去找我组稿。小李也喜欢文学,弄一油印的团报,所以我们都很熟悉。看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我,我心里发毛,诺诺地问:“两位今天挺严肃的。有何事但说无妨。”   小王突然嫣然一笑说:”别嘣洋词儿了!昨天我去乡中,发现你的白马王子就在那里教学。”小王喜欢文艺,在文化馆舞蹈组,而老公当时在创作组。“你们两个都喜欢创作,给你俩个介绍认识呗!”   小李说:”我也认识他,他是我的小学弟,很单纯可爱的!”听他们如此说,我点头答应。   到了周末晚上,月色朦胧,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过晚饭正唠嗑纳凉。突然大门哪里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问道:”这是蓉儿家吗?”我一听怪了,肯定是那位老师自己找上门来了。心“怦怦”乱跳,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让座。暮色中,看不清他长得啥样儿,心却慌乱甜蜜着……   我递给他一把板凳,落座后,家人们客气地和他聊了两句,只见他说:“其实我是来送书的,文化站的小王说,蓉儿也喜欢写作,特来见识一下。”话出口带着几分腼腆,一看就知处世不深。他把书递到我手中,在递书时,我们的手指碰到了,电流急速传遍全身。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乖乖,人还没看清楚哩!后来我想清楚了,自己爱文字,一听他和自己有共同爱好,一听钟情了。   我送他出来,在我家大门外,月光漏下的树影里,他手扶着自行车车把,将自己屁股坐在自行车座上,腿叉着地与我侃侃而谈,谈文学创作,谈他的家庭。“我首先说明一下,我的家不宽裕,望你有个心理准备。要不今晚月光融融,我们到田间路上走走吧?互相了解一下呗!”当时的我出奇地色胆包天,居然欣喜地答应了!   我家紧靠着农田,折转身,我们来到幽静的田间小路上。月光如水,田野里草虫儿合奏着小夜曲,一个身穿湖蓝色连衣裙的我,款款随着那个手扶自行车的人,边走边聊。   他来这个中学之前,是在县文化馆的创作组,在哪里他认识了小蓝。后来听说这个学校招老师,他就前来考试,结果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了。说完,不经意又把话题扯到他的家庭上来:“我有一弟,还有父亲。家庭条件不行。”只听我说:“家庭条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只要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就会创造财富。”就因为我的这句话,拉开了我以后艰难生活的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野外散步,成了我们两个人的习惯。他说他也考过两次大学,由于在学校就瞎写诗歌,偏科,又加上家中无人做饭,经常迟到。老师开头罚站,后来见他几乎天天迟到,老师找他座谈,了解到他娘,早早不在人世时,老师忍不住眼睛湿润了。“她到我家去过多次,每次都带去营养品,然后央求俺爹,让俺去住校,并申请了助学金。”听完,一种痛惜由然而生,我与他比,简直是幸运儿了。我的母亲在吃上,从没让我饿过一顿,一个家庭没有女人打理会是什么样子?   母亲见这个清瘦高挑的腼腆小伙子,老来我家,早就明白是咋回事了。有一天我们娘俩谈心,我告诉了他家的情况后,母亲说:“我不同意!先给你说好了,没有婆婆的人家不嫁!”   “他也不愿意没有娘疼啊!这不是他的错,他够可怜了。”说完我哭了。   母亲耐着性给我讲,一家三条光棍,你嫁过去就得爬锅爬灶的,不干活儿让人笑话咱不懂事儿。过起生活来还有你不知道的难处,你是俺的老生子闺女,娘咋忍心让你去受那份罪。小伙子呢,我很待见,只是可惜了!听母亲说得有理,但我已深深爱上了那个人,割舍不了。那一晚,我失眠,深深体验了,什么叫牵挂,什么叫放不下?   第二天晚上,我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长信,绕道八里外的邮局去寄信,不几天,我也接到了他的一封情书。读时,我泪流满面。第二天,我找到二姐,与她哭诉我和他的事儿。二姐过去,曾与一位俺们村的王性小伙子相恋,两情相悦,终没能如愿。曾经美丽温柔的二姐,以死明志,家人及时发现,才得存活。多少忧怨?多少不甘?成天和老实巴脚的姐夫厮守后半生,没有爱情的家庭生活,我不敢想象。   第二天,二姐带着最小的外甥女步行八里回了趟娘家,做通了母亲的工作。接下来的日子,母亲待他尤如亲儿般,晚饭总落在了我家。那时的我,沉浸在恋爱中,幸福着思念着…… 荆门看羊羔疯哪里权威武汉治疗癫痫病的最权威的医院治疗继发性癫痫大约用多少钱儿童癫痫病是什么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