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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黑河

来源:哈尔滨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业界精英
2015年的一天,一个年轻的摄影记者来到了黑河,来到了桑池山顶,他在这里发现了这条向西流淌的黑河,在清亮的黑河水里发现了珍贵的大鲵,当地人叫“娃娃鱼”,发现了桑池村美丽的自然风光。那满山茂密的森林,七彩的山珍,都让年轻人欣喜不已。在一块山洼里,年轻人还发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红枫林,此时正是深秋,那如炽的红叶像火焰一般在山洼里燃烧。   与红叶相映的,是林中出现的几个花花绿绿的女人。年轻人在这里认识了其中一个叫“六六”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已是满头银丝,但仍然可以看出她当年的美貌。当年轻人问起她们为什么不下山、不去城里,而要留在山上种树时,六六只回答了两个字:   “赎罪!”   六六的话让这个年轻的记者大为惊讶,他决定采访这个看起来很不寻常的女人。六六很坦诚,她向这个记者讲述了自己的所有经历。这段经历,是她终生难忘的。通过讲述,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了,思绪也仿佛重新回到了三十年前。      二   自从六六出生后,她就知道了村外的这条黑河。她不知道这条河为什么叫黑河,只知道它有些古怪。天下河水都是向东流的,六六不知道黑河的水为什么会向西流。她只记得从记事起,黑河的水就是向西去的。她听村中老辈人说,千百年前,东海龙王的三公主偷偷跑出来到桑池玩耍,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私恋了,犯了天条,王母娘娘一怒之下,把她贬做一条鲤鱼,把黑河改成了一条向西流淌的河,让龙王的三公主再也回不到东海龙宫里去了。六六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今天她的命运和那个被贬做鲤鱼的三公主一样,再也回不到在父母身旁撒娇的日子了。   就在今天,六六结婚了。   明晃晃的大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白幽幽的月光纱帐一般罩着黑河边的小山村,也罩着这条永远不知疲倦的黑河。黑河岸边很安静,除了哗哗啦啦赶路的河水声,静得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六六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盯着月亮下黑丝带一样摇荡的水面,想着心事。娇小的身躯一动不动,如一旁贱命的草木淹没在洒满月光的旷野之中。为什么呢?六六想不明白,为什么几日前还是娘跟前撒娇耍混的小丫头,今日就成了他“伐木王”老凹的老婆?为什么媒婆把拴着红绸花的大母牛,往门口桩子上一拴,娘就没了主张?难道那头畜生能比女儿的幸福还要紧吗?他“伐木王”再有本事,能买来女儿寄望了十八年的爱情吗?能换得起女儿似花如玉的身子吗?那男人可是年长二十,又秃了顶的矬汉子哟!   六六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了水里,“咕咚”一声之后,一切又陷入无限寂静的夜色里。河水倒影着夜空,依然哗哗西流而去,就像六六的忧虑绵延不绝。   随着一阵踢踢趿趿的脚步声,夜空中划过几道明晃晃的手电光,有人朝河边走来。六六即刻从草地上弹起来,左右环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可藏身的地方。慌乱中,她拔腿就往远处的山林里奔跑。可是,还没有跑出几步,六六的身体就被一双粗壮的手臂掳起,凌空一甩,扛在一副壮实的肩膀上。   “放开我!放开我!”   六六死命地拼挣着,两只手乱捶乱打,但在这个如牛一样壮实的汉子面前,犹如一只小鸡仔,显得那般柔弱无力。   “六六,从今天起,你是我老凹的媳妇了,你得跟我回家去!”   那个叫做老凹的壮汉嘿嘿地乐着,任凭六六的小拳头雨点一般落在身上,脚下飞一样小跑着朝村子里走去。   第二天大早,六六还在睡梦中,就被一串咚咚的擂门声惊醒。   “六儿,你快起来!山外收木头的大车来啦,我去扛木头,你跟着我收钱去!”   老凹站在屋外,粗着嗓子吼喊着六六。   六六躺在土炕上,懒懒地不想起床,也不应答。   “今后你就跟着我老凹吃香喝辣吧,我管砍山,你只管收钱,有你享福的日子哩!”   老凹站在门外,兴奋而小心地朝屋里喊着。   六六仍然躺着没有动。   这个老凹看起来又丑又粗鲁,还有点凶,其实人也不算坏呢。六六心想。昨晚回到家里,老凹把她扔在铺了新床单的土炕上,急慌慌地就想去撕剥六六的衣裳。六六拼死抵抗,又抓又咬,口里骂着,威胁着老凹要敢碰她,就要死给他看。老凹终还是妥协了,站在脚地上无奈地看着六六。六六哭喊着要他出去,不准他进屋里来。老凹默默地走了出去,说让六六一个人放心睡吧,他不会再逼她了。老凹走后,六六慌忙拴住屋门,搬来一只凳子顶在门后,还不放心,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屋里那张八仙桌子移过来,顶在门后。果然,老凹一晚上再也没有来骚扰她,直到天亮。   “媳妇,早饭在灶房里捂着,你快起来趁热乎吃。吃完了就来村里收钱,我扛木头去了哦!”   六六听到门外一阵踢踢趿趿的脚步声远去,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炕上来,按照在娘家的习惯,六六这时辰早就起床帮着娘做好了早饭,把屋里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但六六不想起床,呆呆地看着屋顶,想起了黑河西边村子里的娘。娘这时候在干什么呢?是乐滋滋地在数着嫁姑娘的彩礼钱呢,还是赶着老凹送来的那头大母牛,喜气洋洋地朝着村邻夸耀呢?娘这回是趁了心了,把六六嫁给了一棵摇钱树。在山里,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人们靠山吃山,常年以上山伐树卖坑木为生。老凹就是这黑河两岸有名的“伐木王”,一人抵得上十几条山里汉子,每年伐木赚得钱等于别人好多倍。伐木为他积攒了殷实的家财,在村里盖起了一砖到顶的三间新瓦房。村里人都传说老凹还在银行里存下了好几千元,娘就是看上了老凹的“家底儿”,不顾六六的哭闹,硬是以死相逼把六六许给了黑河边的这个“伐木王”。   六六知道娘是穷怕了,一家十几口子人,各种条件都是村里最差的,房子是最破的,年年吃粮都要靠借,六六从小穿的就是姐姐们剩下的旧衣裳,直到结婚前,娘才用老凹送的彩礼钱,给六六置办了两身新衣裳。爹和娘最大的功绩,就是养大了一群张口要吃的孩子。娘不想让六六一辈子再受苦受穷,她最得意地就是把六六嫁了一个“好人家”。可是娘不知道,她把六六一生的希望破灭了。六六虽是个山里女娃儿,可六六心里却有着最美好的幻想,她想要有自己的爱情,她有想象中自己未来的新女婿,她想象着自己要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子,要做一个好媳妇,她要有一个自己美好的家。可是娘却逼她嫁给了一个又粗鲁又丑陋,而且比她整整大了二十岁,快四十岁的秃顶男人。从嫁出家门那一刻起,六六就发誓,她死也不会让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占有自己鲜花一般的少女之身。   六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凹已经把房前屋后堆积如山的坑木,一趟一趟地扛到了村子当中收木头的卖场了。这个伐木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几天功夫,他的房前屋后就堆满了从山里砍伐回来的木头。十年前,老凹还是村里的穷困户,因为爹娘死得早,他又生得丑,还长一副秃顶,快四十岁还没有娶上媳妇。这几年改革开放了,山里的人也搞活了,山下来山上收木头的大车常年不断,身板壮实又能出力的老凹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成了黑河两岸有名的伐木王,渐渐有了殷实的家底儿,这才在村里成了头面人物,被六六的娘看上了,把家中最小的闺女嫁给了他,年近中年的老凹也终于成了家。刚娶了新媳妇的老凹心里是美滋滋的,也是得意洋洋的,因为他娶到了黑河岸边最有名的一朵花。自从六六嫁到家里来,那三间砖屋就如金屋银屋般让他稀罕,更让他兴奋。虽然,六六当下还不答应让他进屋同睡,但是没有六六,自己睡进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了六六,哪怕自己睡猪圈牛圈,面子上也光荣。因为黑河人都知道,他老凹娶了黑河最好看的女娃儿,黑河两岸最漂亮的女娃儿成了他老凹的女人。      三   山下来的大车,在村里集中收坑木的时候,山里的汉子们像极了黑河水里那群觅食的鱼儿,来来往往,兴奋异常。不一会儿,卡车周围就被他们堆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坑木小山。他们的婆娘,也如赶场的喜鹊一般,早就叽叽喳喳地齐聚在卖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手手拴进袖口里,撇着嘴巴啧啧高赞着自己的男人。   但是老凹的到来,让其他的男人们立刻就黯然失色。老凹的左右肩膀同时扛着两根木头,又长又粗又直溜。收木头的付大贵,一见老凹就嚷嚷上了:“你们睁眼瞧瞧,看人家老凹砍下的这木头,都是一等一的,再瞧瞧你们的,都是次等品!”   “哟!老凹兄弟啊,刚娶个嫩嫩的新媳妇夜里也没把你累着吗?”村里的荷花嫂子打趣着他,味道有点酸溜溜的。   老凹嘿嘿乐着,没做回应,走到卡车跟前,挑准位置,头和肩膀稍微前倾,先后“咚咚”两声,两根木头就从肩膀同时滑到地上。老凹很娴熟的两手各扶一根,嘿哧一推,两根坑木就乖乖地站着归队了。   “我说老凹兄弟,这美娇娘都讨回家了。钱好不如身体好,家里有老婆,以后进山可别那么拼命了啊!”另一个扛木头的汉子放下木头,甩着胳膊说。   “是哩是哩!看你荷花嫂子,天天早起给我做荷包蛋吃,可心疼我哩?”荷花的男人放下一根木头得意地说。   “嗨嗨嗨!你的荷包蛋都白吃了!你看老凹兄弟,不吃鸡蛋也比你强!我说老凹兄弟,昨晚睡得好吧?”荷花笑着问。   老凹仍然没有回应。没人知道,老凹昨晚是在小柴屋里自个儿搭木板床睡的,可他心里仍然觉得很得意,自个的女人就是好看,即使睡柴房他也乐意。   “点数啦!点数啦!”这时,木材老板付大贵嘴角吊着烟,挺着大肚子便喊便朝这边走来。新崭崭的花衣裳不好好穿,偏要搭在膀子上,露出一条黄灿灿的链子来。这些年,黑河两岸的木材几乎全部由他收购,是山里人都巴结的“大老板”。兴许是身上肉厚膘肥的缘故,付大贵系着的腰带,时常摇摇欲坠的溜到肚脐眼下,油光光的皮肉上,亮出一条刺着纹身的蛟龙来。这条蛟龙成日飞舞在大贵健壮性感的胸大肌上,张牙舞爪,就像他在黑河村边,时常摇头晃尾尽情显摆。村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人见了这纹身不脸红、不害怕,而付大贵,偏就要她们胆战心惊,像一个骚情演员,当着她们的面炫耀,随时随处调戏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这事儿,让村里的汉子们恼火。但是,关紧房门打自己的婆娘可以,对付大贵老板拉脸都不可行。不然,那辛辛苦苦从山中砍下来再抗回家的坑木,长短粗细曲直,定价是两元三元还是五元,那可是人家大贵说了算的。   “王狗胜,两米的二十根,三米的十九根!”   “范大桶,两米的十一根,三米的三十根!”   付大贵的老板当得有模有样,手里拿个小本本,挨个的喊着数着,并记下来每家每户的坑木种类和数量。村民们排着队,巴巴的候着等待点名,像考试完的娃儿们,期待老师宣布成绩时那样,虔诚得很。毕竟,这是一个收获的时刻,是关乎一个家庭日后经济开支的能力问题。   “荷花家的,两米的十五根,三米的……十二根!”付大贵喊着数字,用脚把一根不怎么匀称的木头从堆里扒拉了出来。   “哎哎哎,我说付老板,好好的木头踢出来干啥,明明是十三根么!”   “什么十三根,没看这根是次品吗?我拉走能卖出去吗?”   “哎呀!那么多的坑木,有一根不标准有啥不能行的,混进去谁看的出来?我们黑河人给你下苦砍木头不容易,你就把我这根木头收下吧。”荷花有点哀求地说。   “这根木头真的不能用,拉走我就得赔钱……”付大贵一脸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荷花和她男人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满脸的失望。   “算啦,算啦!荷花嫂子,我知道你家三个娃儿正上学,用钱地方多,你这根木头我拉回去劈柴用,我给你换根好的,你就别难为付老板了!”   老凹走过来,扛走了荷花嫂子那根不合格的木头,从自家坑木堆里挑出一根粗壮直溜的木头,摞到了荷花家的坑木堆上。   荷花嫂子顿时就变了一副笑脸,她笑嘻嘻地说:“还是我老凹兄弟仁义,怪不得能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呢!”这时辰,荷花嫂子眼睛突然一亮,喊叫起来:“哟,那不是老凹的新媳妇吗?”   卖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荷花嫂子扭转,朝着卖场边的小路上望去。   不远处,六六挎着一只洗衣筐,正默默地看着这边。   付大贵的一双眼睛,瞪得像牛一样,口水都要流下来。   荷花嫂子鄙夷地看一眼付大贵:“看啥看?小心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再看也是人家老凹媳妇,你也只能过过眼瘾!”   黑龙江哪里有治癫痫病的医院武汉治疗癫痫医院哪家比较正规西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佳木斯癫痫病医院都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