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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月亮很圆也很远

来源:哈尔滨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影视戏剧
无破坏:无 阅读:1671发表时间:2016-09-09 01:02:28 我上初中赶上“戴帽儿”,就是年级虽然升了,却由小学老师代教我们中学课程,上课地点仍在村里。是因为对口中学没有教室或者师资不足,还是考虑交通安全?原因不得而知。   直到初一下学期,通过在重点中学当教师表姐的关系,我才如愿以偿地真正坐进“重点”的教室。初来乍到,班主任很照顾,安排我与品学兼优的班长同桌。   班长是女生,长相端庄,粗辫细眼,举止稳重。穿着一身当时特别时髦的铁路工人的工作服。衣服裤子磨损的地方用缝纫机扎成一圈圈的蓝线,图案美观漂亮,而不是像我,衣裤烂了总打着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   学校在城乡结合部,又在铁路中转站附近,同学成分复杂:有官二代,有工二代,还有像我这样纯正的“乡巴佬”,郑州去哪里找癫痫医院从穿衣吃饭就能分辨出学生家庭的贫富差距。   到了这里,我才真正体会到贫下中农的“尊位”仅仅是体现在报纸上或者广播里。自卑情绪油然而生,因此,日常没有老师提问的时候,我保持低头不语,只专一学习或思考,很少和同学们交流,相应也很少有人和我说话。当然,我不愿意与人交流还另有原因荆州哪所医院治羊癫疯……   也许那时候应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说词,本分的父亲很少过问我学习生话。自打进了这个中学,我自己每天步行五里路,走到一个很小的火车站,然后搭乘一列铁路通勤车半小时赶往学校。因为没钱,基本上都是逃票,有时车站人员疏于管理,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就很幸运,可以混入搭乘。   我羡慕同桌重庆癫痫病知名的医院班长,她是铁路职工子女,就住在我上车的那个车站家属区,我们同行,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免费搭乘通勤车,而不像我,总是忑忑忐忐地当“逃票客”。   一段接触,我俩虽算熟络,但因男女生羞涩和自我沉默习惯,很少与她搭讪。一天放学后同乘通勤车,我们都站在车厢的过道里,她好像犹豫有话说,然后吞吞吐吐地问我:听说……听说你妈已经去世了,是真的么?   我低头不语,随即极其反感地瞪了她一眼。她的问话,可是我最脆弱的一根神经。二年来,我一直提防着别人问这个话题,这次转学,还暗暗庆幸离开了那帮什么都瞒不过的发小。她见我不高兴,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对于班长这次车上发问,我心里非常别扭,怨愤中猜想是老师走漏了风声,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这个“难堪”的痛楚在新学校扩散开来。   然而,我的担忧并没有出现,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人再向我打听,也没发现同学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她也更没有再提起过这事。   自从那次车上尴尬以后,逢我值日的时候,她几乎每次都帮我扫地、擦黑板、生炉子什么的,我那装着玉米饼子和咸菜疙瘩的饭盒里,间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里的好或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咸鸭蛋或一两块刀鱼,有时书包里还会出现几颗糖果。所有这些,在我眼里都是稀罕食物。   我默默接受着这些,也时时为此而感动。上下学的路上,我改变了以往,也会应答她的问话或主动聊天,只是我仍然习惯低着头和她说话。   初二年级开学不久,她竟然三天没来上学,我有些坐立不安了,可又不敢向老师询问缘由。每天上学的时候,我都是等到火车已经起动的时候才跳上去,车门已经从里面上锁,我只好手握车扶手,立在车厢外边的舷梯上(当时我们叫挂车门)回望。   终于等来她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一路上我都没敢打听情况。一天课程她竟一句话都没有说,放学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书本用具都装进书包里,回来的路上还是没有说话。下火车的时候,她对我说了那天的第一句话:晚一会儿回家行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话语间,她的心情很沉重。   我顺从地和她走着,她拿出一块月饼递给我,我才想起大人们说过今天是中秋节。中秋节能吃上同学送的月饼,激动无比。没等我道谢,她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往下掉。   原来,她爸爸是铁路工人,几天前在施工事故中夺走了生命。她是长女,姐弟四个,按当时工伤规定她可以在铁路部门接班。为了承担长女责任,为了挣钱养家,她只能提前离开酷爱的学校,默默接受辍学的现实。她身为班长,学习成绩一直出类拔萃,日后考个好大学一定不成问题。   她擦干泪水,平静地和我诉说着她的过去和未来。夜幕降临,周围静悄悄,想到刚刚认识就分手,我的心在瑟瑟发抖。抬眼看,空中一轮昏黄的月亮,那么圆,可又是那么遥远。   从此我开始挣钱了,你上大学没钱的时候就找我借钱。这次她没像平常那样顾及我的感受,第一次说出刺激我自尊心的话,我却没有感到刺耳,我知道她这是在鼓励我。回家吧,要不家人该惦记了。说话间,她还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月光普泻,我们像大人那样握了握手,道声再见,从此便杳无音信。那一年,我们都是十五岁。   转眼过去几年,那种朝思暮想但又怕被嘲笑的念头渐渐淡去,我那根脆弱的神经也似乎有些麻木,每天除了在教室里汗流浃背地备战高考,就是在足球场上狂奔一气。   一天傍晚,一个已经参加工作家住学校附近的初中同学来教室找我,神神秘秘地问我:还记得你的同桌吗?我一怔,平静的心荡起一丝涟漪:怎么,你有她的消息?   当然有,她现在已经是列车乘务员了,只是不知道她跑哪趟车。今天下午,她来我家了,想去学校见你,发现你们在操场踢球,就站在我家老远地方看你好长时间。我告诉她你的成绩冒尖,一定能考上大学。   她还打听了你很多情况,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改变了主意,她不再去学校找你了,临走让我转达你,好好学习,别踢球了,免得摔伤。   我的思绪有些乱,后面没太注意这个好心同学的继续絮叨,满脑子是飞快的绿皮火车,车门外的舷梯上还挂着一个买不起票的半大学生……   三十多年过去了,各式火车坐了不少,每次我都习惯性地把所有的车厢几乎走遍,期许一个梦中的身影,可依旧渺茫。   如今,我有了各阶段同学的微信群,也频繁聚会,旅游、喝酒、叙旧中不断打听着她的消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到她。   也许她不在这个城市吧?也许她家就住在我的附近,也可能我们还在某个商场、某个街路擦肩而过,并且彼此并不经意地对视一下,真的成了“相见不相识”的路人?   直觉告诉我,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在接孙子的幼儿园门口,闲聊间笑着同时发出惊叹。   又到了中秋,微风习习,中天的圆月看起来明亮了许多,可依旧是那么遥远。   共 237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